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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短篇小说清明祭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4 04:50:39

清明那天,北风飒飒,我本来打算拥被守庵,独享一人世界。可一早住在山底下的老革命仁义大叔就捎上话来,说是“略备薄酒,相约长谈。”我在床上哆嗦着不想动弹,到底抵挡不住酒菜的诱惑,先是惴惴不安,再是蠢蠢欲动,最终自己逼着自己改变了已经的决议,看来,本樵夫要是当年的革命者,根本不用什么手铐皮鞭老虎凳之类的,稍加诱惑就成了王连举了。  仁义大叔是从平原上我老家里镇上的民政干事的位置上离休退下来的,我在小学当民办教师的时候,就认识他。人们都知道他是老革命,还曾经是边区关中师范的高材生。可在那个把讲革命传统当圣经念的红彤彤的年代里,仁义大叔可活得不怎么风光,没有上过光荣之极的讲台一回。听说是彭德怀习仲勋线上的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而且死不认账坚持翻案,要不是这些问题,早就干到省里的大机关坐小车去了,不至于到临退仍然挽着裤腿在土地里扑腾,老婆孩子一大摊子大部分都一直当农民。  深山里,即使住的隔着几十里的山民,经常沿着一条路去跟集上会进县城,加上你说给他,他说给你,终于没有了不互相认识的。我刚刚打柴进山不多时间,仁义大叔就知道了,支着孙子叫我去他的庄园里吃过好几回山珍美味了。这个清明节,十有八九是仁义大叔又搞到了什么好吃好喝的东西了才给我捎话的。  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赖床了,自己强迫命令个人,起床穿衣抹把脸出门,迎着顺川风,一溜小跑,下坡转弯,不大工夫就到了桃花川川主的庄园门前。在半山看着不怎么高的老槐树忽然显得增高增大了若干倍,粗细竖横的茂密枝桠伸进墙去,快要遮住半边院子了。槐树上几个老笼大的干树枝搭架起来的老鸹喜鹊窝上,已经叽叽喳喳吱哩哇啦叫成了一片。  仁义大叔的家在桃花川深处的一片桃园地最里面靠北的面朝南的大庄子。独门独院,一座山里少见的高大的门楼琉璃红瓦,两扇与我老家的老城的城门差不多大的红漆铁门上,两排手掌大的金钉熠熠闪光,门前的两个石狮子呲着牙冲我千篇一律地笑着。  我拍响门环,开门的是住在城里的已经从显赫位置退休的大哥,院子里人来人往,停着两辆小汽车,还有摩托自行车等各种交通工具。  大哥一边迎我进门,一边小声说:“兄弟,打扰你了。老人家就这样,我们过年可以不回来,但是每年清明即使再忙不敢有缺席的。这不,除了孙子辈的有的没有回来,我们亲兄弟姐妹五男四女都回来报到了。不然,老人家发起雷霆之怒来可不是好收场的!”  “碎先生,你来了!快进来。”大叔那喊杀声喊出来的嗓子依然底气十足。  正对面的堂屋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坐满了人。我不管认识不认识,一边进房一边漾着笑容招呼应点着。仁义大叔坐在正中的方桌一边的太师椅上,不苟言笑满脸威严。  “哎呀!老令公家里今天这么热闹,是不是边关战事吃紧,要您老人家这二路元帅升帐点父子兵增援去呀?”我打诨。  “你不知道今天是清明节?钻山忘祖了?祖先们在九泉还指望着你去祭奠哩!你躲在山头上不回去,硬到不孝子孙的队伍里挤,百年后有面目去见先人吗?”大叔指摘我。  “我父母俱在,上坟的事情还轮不上我操心。我人没有回去,心尽到了。昨天傍晚在大路的十字路口冥国设立的那个临时邮政点的流动邮箱里给祖先塞了大概几个万兆亿了,按现在的汇率估算买那个欠债累累的希腊小国都没有问题了。”  大叔忍不住咧嘴一笑:“你这碎崽娃子胡说八道啥呢?”  我说:“您老没有见过现在市场上卖的有亿兆元的冥国银行发行的大钞票吗?我给先人烧了好几十张,您说我祖先能不高兴?恐怕现在已经跑到美国买能增值的国债去了哩。哎呀,我忘了给祖先写一封信了,叫他们千万不要学当今现在的有钱人铁公鸡一毛不拔,在冥国也要乐善好施多积阴德,不!积阳德。能使好运报应到他们的后代,我山野樵夫的头上来,我也有那么多的人民币,盖几百座摩天大楼,不要钱发给要房子的人。给您老人家留一大层!”听得周围的人都哈哈哈笑出了声,有的实在箍扎不住笑得弯下了腰。仁义大叔一声咳嗽,一下子都停止肃静了。  “今天,叔把你从那个并不热的被窝里拉起来,不是要听你在这里吧唧吧唧丢凉腔的。是想要你参加一下叔的几十年如一日的清明家祭活动,也可以说是家族级的革命传统教育吧。”大叔边招呼我,边问大哥:“收拾好了吗?”  “好了。”大哥毕恭毕敬。见这么庄严肃穆的气氛,我再也不敢丢流逗人笑了。立即收起笑脸正襟危坐。  “好了就出发,把东西都带上。”族长发令。  院子里男女老少黑压压的一片。我向四周看了一圈,数了数有二三十个人,限先前仁义大叔曾经告诉过我他子子孙孙快一个连的队伍了,就对着大叔的耳朵问:“仁义老族长,好像不够一连兵马呀?”  “每年的这个活动,主要是领导班子成员参加,排级以上的骨干到了就行了。其他的成员不强求。”族长哈哈着。大哥递上了准备好的小白花,我俩挂在前胸的扣孔里。  “出发!”大叔拽着我走在最前面,后面扛着桌子板凳,提着纸钱筐香裱篮,拎着酒瓶茶盅,老老少少一大串如蚁随行。  顺着桃花川几户人家旁边的小溪逆流上去,有一眼清澈见底的山泉,泉水是从几十丈高的石崖底下的缝隙里流出来的。钻过头顶一线天的长长的石崖缝隙,上了几十级仅容一人的石阶,是一个隐蔽的小山坳,平平整整的几亩地里,是和桃花川一样的蜜蜂嗡嗡,粉红的桃花开得正盛的桃园。这可真的是五柳笔下的桃花源了!我惊叹不已。  从桃林中间的小路钻过去,里面还是石崖。壁脚下是一圈鬼斧神工的石洞。早先,这里曾是香火旺盛的寺庙,而今早已经门窗全无,墙皮斑驳,隐约可见各时期各种材料画上去的不同手迹的千姿百态的图文。  站到了这些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洞前面,常务副官大哥指挥子弟兵门放桌子摆糕点干果等祭品,我看不见眼前有一个坟头,想问问大叔要祭奠的人在哪里埋着,见老族长面色阴沉沉地站着好长时间不说一句话。我观颜察色,不敢张口问。  好一会过去了,仁义大叔才回过神来,指着前面的石洞套石洞、石洞顶石洞的高高的崖壁对我说:“这里就是当年陕甘宁边区的关中地委呀!从老刘(刘志丹)闹红起,彭老总、高岗、习仲勋、张德生等等和许多后来的高官将帅都来过这里住过这里的。”  “那您老占用的是哪一孔窑洞呀?”我想起了延安的枣园窑洞。  “你说笑了,我刚刚是红三团二营一连的书手,也就是小小的文书。有资格单独住吗?一个大洞子里,铺上麦草,一个挨一个挤着要睡几十上百个人呢。”  “那些声名显赫的大人物你真的都见过?”我问。  “那时候,官兵平等,平时嘻嘻哈哈的没有一个人摆啥架子。干革命,脑袋都拴在裤带上,谁知道那一天就忽然不见了,还摆什么臭架子?哪里像现在的那些人?是官不是官先给咱摆出那么长的僚!高岗我们都叫高麻子,谁管他的官名?你知道吗?高岗那个人义气能干,说话办事都干脆豪爽。老席白净文雅,心术好从来不整人。”又小声给我说:“高岗啥都好,就是有寡人之疾呀。一次和一个地主的小老婆胡搞,被区小队抓住,马上五花大绑了,要不是上面有人保,及时把人要走了,差点就枪毙了。习仲勋就在山前山后认了许多干娃干女。还不是为了通过和地方上的头面人套近乎能立足住呀?”  我惊奇:“你敢说高岗的好话?他可是至今没有翻案的反党集团头子呀!”  大叔气愤说:“我不清楚他后来咋去北京反党的,要说他一直反党那是狗屁话!他十几岁就和老刘老习一块闹红搞共产,他跑到几十个人的红军队伍里玩命打仗,就是为了反党吗?这话鬼都不信!”  大哥趋前低声:“大,安顿好了。”  “好了就开始!”大叔后退一步,站在祭桌前面发令。  我以为就要三鞠躬静默三分钟了,谁知大叔喊了一声:“老连长,哥呀!我领着孩子们又看你来了!你睁大眼睛吧……”说着,一下子折腰跪地,匍匐嚎啕了。后面一大片全都随着跪下磕头。我毫无准备,胡乱跟着。  大哥跪着点香烧纸,我跪在仁义大叔旁边,拍着大叔的后背,怕他一口气缓不过来,就在这里赶了他的老连长去了。  哭嚎了一阵子,其他人跪着烧完了香裱纸钱,大叔朝后一伸手,大哥连忙递过酒瓶酒盅。大叔一手拿着酒盅做样子,毫不吝啬地把一瓶酒咕嘟咕嘟都倒在了地上直腰端跪着一字一句说:“老连长,我的亲哥哥,替了我去死的救命恩人,这是你最爱喝的老西凤酒,你就喝个痛快吧!”喊完又哭得瘫在地上了。我和大哥手忙脚乱把老人家扶了起来。其他人七手八脚,安顿好了酒菜桌凳,就在大哥的示意下四散隐去了。  仁义大叔坐在凳子上,扒着桌子好一会,慢慢才气顺过来。苦笑了说:“你看叔可笑吗?”我没有办法回答就问:“老连长是革命烈士?”  大叔伤心地说:“背了几十年黑锅的烈士呀!”我满脸狐疑不知就里。  “他死在了自己人的抢下,是被分区保安处毙了的!他是代替我死了的呀!”仁义大叔又悲戚起来了。我后悔挑起话题,真怕他又晕过去。大哥解释:“不要紧,每年都要在这里醉闹一场的。”  还好,老人思维还正常着。哭过了,抹了一把脸,指着座旁的凳子叫我坐下,大哥拿出和那瓶一样的西凤酒斟满了杯,我让大哥坐,大哥指着老人摇手拒绝。大叔发现了,说:“不理他。咱爷俩陪着我哥喝。”举起酒杯:“按照咱这里的规矩,干完三杯,听我这个老革命给你说说革命的血雨腥风。  我说:“你吃菜喝酒讲革命,我洗耳恭听受教育,完了评论。”我唯唯诺诺。  仁义大叔和我碰杯,喝完一杯酒说:“当年,我来边区完全是逼上梁山的。那是抗战最困难的时候,父亲供我读了两年私塾,就送我去山口那个紧挨着壕沟炮楼的镇子里的一个药铺当相公,盼着我慢慢能熬出个人样子来。我也不知道那就是共产党的交通站,只知道掌柜的是我的一个远亲表叔。药铺不大,就表叔和我两个人。我年纪小,只是天天按时开门,打扫卫生站柜台。  “一天晚上忽然满街狗咬人跑枪声乱响。掌柜的慌慌张张跑回来,就有人乱打门,他慌忙塞给了我一个包,我来不及问是什么东西,他飞快开后窗把我推出去说:‘壕沟那边找老习。’就没有声音了。我慌慌张张三蹦两跳就窜过了壕沟。跑到红区这边一打听,这边人都知道老习,就是关中地委书记习仲勋。那个包就是地下党的密件。我听说表叔那天晚上就被国民党打死了,哪里还敢回去?糊里糊涂就算投奔了革命。老习送我去分区师范学了几个月,被分到了一连。  “连长就是我这个哥,他是老刘闹红时候从土匪队伍改造过来的,都是穷得没法了上山混饭的。他平时脾气暴躁,张口日爹骂娘,可一听枪响就不顾命领头向前扑,连国民党的队伍都知道红三团有个疯子连长,交火一听到疯子连长上来了,恨不得插上翅膀飞着逃命。他平时谁都不放眼里,只听兆金老根据地出来的几个有数的领导的话。  “红军东征,老刘牺牲了,有人怀疑死得不明不白,他跟着跳脚骂娘。根据地流传陕北救中央的说法,他不顾影响忌讳,就公开大喊‘就是的!’而且绘声绘色地宣传他跟着高麻子给中央红军用麻袋送银元的事,说了中央红军那时候如何破破烂烂面黄肌瘦的。我先是怕他,可他把我这个识文断字的碎娃却偏偏宠着惯着,没有骂过我一次。说我像他民国十八年饿死的弟弟。  “整风的抢救运动来了,根据地上上下下在康生那个指导的导演下,面对面背对背,检举揭发,坦白交代,人人过关,白区过来的都成了叛徒敌特,许多老革命也被扣上了托派内奸的反革命帽子,老习思想右倾靠了边,中央社会部派的特派员天天领着公安处的乱抓人。  “很快,我和连长都进了最顶上那个高窑,高窑从底下警卫住的石窑里的天井才能爬上去,那就是分区的监狱。我的罪名是当了叛徒,向敌人告密,使我党地下组织的同志全部遭到国民党的杀害,又受敌特机关派遣混入边区当潜伏特务。连长的罪名最大,反对党中央,反对毛主席。按特派员的意思,我俩都够上枪毙了。可老习不同意,说是一个毛娃娃,一个炮筒子,够什么叛徒特务托派反革命?没有分区党委的意见一直定不了案。那时候关中分区就是陕西省委。  “后来上面风声越来越紧,听说有大人物说了,被怀疑的大部分同志都是好同志。可按这个比例一划拉,这不大的部分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杀人的比例就这样逐级配分下来了!”  听大叔讲的这个情况,也使我山野樵夫想起了反右运动中伟大领袖说的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都是好人,一下子全国按那个百分之五的极少数坏人分右派名额,无数万的人被套上了右派的绳索,几十年差点都勒死。  老人给我和自己倒上酒,接着说下去:“反正坐黑监狱的罪行都该杀,脚蹬脚睡在窑洞两边麦草铺上的那两绺人一天天随意拉出去一两个,我们都明白哪里去了。无望地等着命运的判决。  “一天半夜,门开了。我迷糊着被拉了起来,就要跟着出去。忽然一只大手把我推向麦草铺的另一边,我还没有睡醒,糊涂着腿一软躺在那边的麦草上又睡着了。第二天天亮,哨兵喊着我们起来坐好了。我一看昨晚和我并排躺在一起的连长不见了!我一下子感到天昏地暗,明白连长替了我去死了!我想喊想哭,可是不敢。  “不几天我们被放出来了,又成了革命同志。传达说是毛主席纠正了运动的偏激,诚恳地向被整的同志行礼道歉了。可连长活得过来吗?他才三十来岁呀!我几十年都信不了,那个在中央一直排位不怎么靠前的康生,一个人就能在根据地里掀起那么残酷无情的血雨腥风来?死了的人一句话轻而易举就算完了?  “从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我要活着!我要替我的恩人我的亲哥老连长活着!几十年了,我不离开山,我要一直守着我哥,我带着子女年年祭奠,我东奔西走说我老连长的冤屈,哪怕几次被扣上各种帽子!终于等到了云开雾散,我哥光彩地进了烈士陵园。我没有遗憾了,我九泉之下可以见我哥去了!”老人家边说边喝已经红光满面,眼显血丝了。  “这就是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呀!这就是领袖玩弄群众于股掌之间的结果呀!”  老人家一改平时的超然大度“老夫聊发少年狂”了。  大哥苦笑着,和我左右搀扶了老人家,一步步慢慢回家。 共 550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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